两人开口。
他实在不喜欢和巫咸氏的人打交道,无论什么年纪的,这个习惯都一脉相承,总是不肯说人话。
“至于巫咸临夜,已经算是其中少有还会说些人话的了。”萧折棠感慨道。
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这句不知道算不算夸赞的夸赞,巫咸临夜向这个方向看过来,露出别有深意的笑。
萧折棠故作正经地咳了两声,抬手向他施礼,神情很是自然。
巫咸临夜的目光掠过他,又看了眼明烛,才收回目光。
在巫咸临夜身后,薄奚颜也看了过来,相隔不远,她向明烛勾起个笑,并不在意明烛是什么表情。
丹枫林中,薄奚颜说会来,所以今日她也真的来了。
同行还有其他薄奚氏族人,不过不见她同母的兄长薄奚苍。
以薄奚苍的修为和身份,鹿台鸣铎对他也没有什么吸引力,不会特地前来。
也幸好是这样,否则正在这里的怀风辞很难保证,自己能不能忍住拔刀。
玉氏族老原本有意带玉常羲和族中其他小辈来观,但自觉颜面尽失的她闭门不出,玉氏族老也不好强求,只能带着其他几人前来。
子书、贺楼、姜氏……
太初十二族的人都已现身,却没有立刻坐下,前后的人低声交谈,不知在等什么。
深玄的披风扬起一角,在众人围簇中,有道身影从楼阙廊桥穿过,走向最上首的坐席。
“我等见过冕下——”
在他出现的同时,太初十二族的人无论修为是高是低,俱都抬手行礼,口中道。
“这位怎么会来鹿鸣台?!”相隔数丈,有仙门修士低声道,“他不是闭关,要再度融合日月枯荣晷吗?”
总不可能这么快,他就成功了——
萧折棠也觉得意外,关于日月枯荣晷,他倒是有所耳闻,但今日……
不过就算意外,萧折棠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贸然上前,昭示自己和刚现身的青年有如何深的交情。
前方珠帘垂落,挡住了青年面容,明烛定定地看着他的方向,突然问道:“他是谁?”
“公仪氏君侯,公仪商。”
萧折棠用折扇抵着下巴,不知在想什么,回答明烛的是萧谨之。
公仪商是公仪氏家主的独子,生来命星通明,他出生时,巫咸氏年纪最大的那位族老亲自登门,断定他将继承公仪氏王器日月枯荣晷。
太初十二族掌握的天命强盛更甚诸侯,威势只在天子之下,但大夏传承三千年,到了如今,不仅诸侯国中,太初十二族中能真正掌握自身天命力量的人也越来越少,何况是继承王器。
二十年前,不仅公仪氏,其他好几族中也有数百甚至上千年没有出现过能够继承王器的人。
要承载王器的力量,必须有与之相配的天资和修为,而公仪商,正是公仪氏自大夏立朝以来,前后数千载中,最为惊才绝艳的天才。
为巫咸氏的预言,当时还未陷入沉睡的大夏天子亲自下旨,册封他君侯之位,位比诸侯王。
从此在白玉京中,无论何等修为与身份,都称他一声冕下。
他注定会成为日月枯荣晷的主人。
公仪氏等了这么多年,终于等到了能继承日月枯荣晷的人,公仪商也没有辜负公仪氏的期待。
他生来命星通明,及至十五岁时,命盘已经二十八宿俱明,接下来不到五年,先破天市,再破太微,也得到日月枯荣晷的认可。
但像这样威势可怖的王器,就算公仪商再如何天才,也不可能以这等修为彻底掌控,他虽然得到了日月枯荣晷的认可,也不过能动用部分力量。
想真正继承日月枯荣晷的力量,他就必须与之融合。
从前三千年间,公仪氏也不是没有族人继承过日月枯荣晷,但他们与这件王器融合得越深,也将逐渐为王器所影响,失去常人喜怒。
公仪商或许是唯一和王器融合到如今地步,还能完全保持自己意识清醒的人。
数载前,萧氏有族女与公仪氏结亲,玉京萧氏也是因此越发显赫。
流霞漫拂檐角,氤氲雾气缠裹过台身和楼宇,明烛望着的公仪商方向,像是要透过珠帘看清背后人的那张脸。
她手中摸着剑,幕篱下的神情有些模糊,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三声鼓响,周围或高或低的议论声骤然一止,楼中修士都将目光看向前方凭栏而立的巫咸临夜。
这场鹿台鸣铎,终于要开始了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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