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黑色羽绒服,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扎了个马尾,连口红颜色都很淡,看起来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。
&esp;&esp;可是池弈知道,现在的安焰已经不一样了。
&esp;&esp;她可以平静地谈论乐曲结构、呼吸和发展,她在柏林历练了一年,已经是一个真正成熟的独奏家。
&esp;&esp;这一瞬间,池弈忽然意识到,原来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很久了。
&esp;&esp;“你根本就不喜欢教学。”安焰的声音把他带回现实。
&esp;&esp;池弈脸色沉下来:“谁告诉你的?”
&esp;&esp;“不用谁告诉我,”安焰语气有点重,“池弈,我知道你。”
&esp;&esp;眼前人的眼神有一瞬闪避,安焰心口一沉。
&esp;&esp;她意识到自己说对了。
&esp;&esp;可他只是很平静地说:“人都会变的。”
&esp;&esp;这句话落下来,像一根刺,让安焰的心口跟着疼了一下。
&esp;&esp;她忽然有些烦躁,上前一步攫住池弈:“可是你明明可以回到更大的舞台,至少那里不会有既自负又不懂你音乐的人!”
&esp;&esp;“安焰。”
&esp;&esp;池弈叫她,声线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。
&esp;&esp;他说:“不是所有人都必须站在最高的位置上,才算没有失败。”
&esp;&esp;“你不要混淆概念!”安焰的情绪有些失控,“我难过的从来不是你站得不够高!而是你麻痹自己假装过得开心。也许你骗过了所有人,但你骗不了我!”
&esp;&esp;门外有人经过,隐约是学生说笑的声音。
&esp;&esp;两个人就这么站着,谁都没有动,安焰却觉胸口堵得厉害。
&esp;&esp;她不明白为什么池弈会这么平静,仿佛和她讨论的,是别人的人生。
&esp;&esp;“所以你宁愿留在这里,跟那些根本不懂你的人浪费时间?”
&esp;&esp;池弈沉默片刻。
&esp;&esp;“那是我的课。”他看着她,眼神温柔,语气却带上了边界感。
&esp;&esp;“我会处理。”
&esp;&esp;“可是…… ”
&esp;&esp;“安焰。”
&esp;&esp;池弈打断了她。
&esp;&esp;安焰怔然地抬头,隔了这么久再次近距离跟他对视,有一种恍惚的错觉。
&esp;&esp;池弈看着她,看了很久,有一瞬间他甚至抬了抬手,像是要碰一碰她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&esp;&esp;可最后,他只是很轻地蜷缩了下手指,安焰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。
&esp;&esp;“你总觉得我是在委屈自己,”池弈声音温沉,“可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知道这样的生活,就是现在最适合我的。”
&esp;&esp;他说的是最适合,而不是最想要。
&esp;&esp;这样的话说出口,池弈自己都顿了一下。
&esp;&esp;阳光穿过长廊的玻璃,在他肩侧落下一层浅淡的光影。池弈的目光落在安焰泛红的眼尾,最后还是缓下语气。
&esp;&esp;“所以别替我难过,也别替我定义现在的生活。”
&esp;&esp;他沉默几秒,可最后,也只是极轻地蜷缩了一下手指。
&esp;&esp;“我还有事。”
&esp;&esp;他收回视线,转身道:“先走了。”
&esp;&esp;
&esp;&esp;晚上的饭局在七点。
&esp;&esp;音乐学院门口的街灯亮起来,把路边的积雪映得暖黄的一片。
&esp;&esp;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台阶下,司机从驾驶位出来,替安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。
&esp;&esp;车厢里开着暖气。
&esp;&esp;伊森坐在后座,穿着严肃板正的全套西装和羊绒大衣,平板还搁在膝盖上,应该是刚结束一场电话会议。
&esp;&esp;安焰没想到会和伊森一起过去,看见他愣了一下。
&esp;&esp;伊森也在这时抬起头,冷声揶揄:“看来今天你过得很开心。”
&esp;&esp;安焰没接话,弯腰坐进了后排。她知道伊森对她不满,不打算在这个当口同他争执。
&esp;&esp;车门关上,伊森侧头往外面扫了一眼。
&esp;&esp;学校的门标在视野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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