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责 还真是你敢
黑云压城, 天地间沉成一片浓黑,密集的雨珠敲打在青瓦之上,噼啪作响, 只有雷电劈下来时,方能压过一二雨声。
屋内昏暗,江微遥掌灯走近。
裴云蘅浑身已经湿透,俊朗的面容上也被落雨打湿, 细小的雨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滚落, 连带着那双素来不近人情的黑眸都湿漉漉的。
江微遥拿出帕子为他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,推着他去内室的屏风后:“夫君快去将这一身袍子换下来吧, 都湿透了, 小心着了风寒。我煮了姜茶,盛一碗过来, 夫君去去寒气”
烛火映着她的面容,在夜色中明灭摇曳。
裴云蘅眉头忽地皱紧, 攥住她的手腕:“你眼眶怎么红了?”
闻言,江微遥神色一滞,微微偏过头, 抿紧唇:“没、没有,夫君先去换衣衫吧。”
“怎么可能没有。”裴云蘅垂首, 手指覆上她红肿的双眸,小心翼翼摩挲了一下, “你哭过了, 因为什么哭?”
他语气放轻:“谁惹你不开心了吗?”
“没有, 真的没有。”江微遥低下头,不愿多说,推着他往屏风后面走, “你先快去换衣衫,不然就要生病了,那我才是真的生气了。”
裴云蘅顺从的被她推去屏风后面。
江微遥为他找来干净的衣袍,又去将内室的烛火点亮,这才退了出去。
两人之间相隔一扇屏风,裴云蘅的目光紧锁在她身上,看着她将屋内的烛台一个个点亮,又低着头站回到屏风前,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裴云蘅斟酌着开口:“我们两个是夫妻,对吗?”
“当然。”江微遥错愕地看过来,“难道夫君不想认了吗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裴云蘅声音停顿了一下,“我们两个是夫妻,应患难与共,你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可以告诉我,我可以帮你解决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:“你可以相信我。”
话落,屋内陷入一瞬的寂静。
一道闪电当空劈下,骤光将屋内照亮,连带着门窗都被闷雷惊得晃了晃。
即便隔着屏风,在这一瞬间,江微遥看到裴云蘅脑袋低了下去。
轻咬着下唇,她缓缓开口:“今日,我在街上看到陈公子了。”
裴云蘅立刻从屏风后走出来。
他上半身赤裸,裸露在外的肌肉因紧绷而鼓起,急忙问道:“他伤害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
江微遥轻轻摇了摇头:“但是他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,好似在怪我和旁人勾结着害他,我不解便问他,他却气冲冲地走了。我、我就有点害怕”
裴云蘅稍稍松了一口气,将她揽入怀中,宽大的手掌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脑:“这两日你先呆在家中,你放心,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。”
脸靠在他轮廓分明的胸肌上,江微遥闭了闭眼,卷翘的眼睫如一把小扇轻轻划过他的肌肤,随后,便是一串湿润落下。
裴云蘅身子一僵,连忙垂眸看去:“怎么哭了?”
江微遥却不敢看他:“夫、夫君,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,我之前确实有事瞒着你”
裴云蘅没有急着问她什么事,先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,取来一方干净的帕子,渗透热水后拧干。
他蹲下身子,温热的帕子为江微遥擦拭掉眼泪,并没有在意江微遥口中的隐瞒。
江微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:“前不久的那场雨,陈公子敲门想要进来躲雨,他进来后跟我聊起了你与陈三公子结怨的事情,都是因为我,你才得罪了他。”
“我心中不安,他、他说与你交情深厚会从中调解,就一定会没事的,我很感激他,可是没有想到,后来我去铺子中买蜜糖,他却忽然来了,把我请进后院,说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话,我好害怕,却又不敢得罪他,也不敢告诉你,我怕你会误会”
想要杀死刘玉遂简单,但杀死他之后的事才是最麻烦的。
为了不被一点红发现,也避免官府查到她身上,江微遥只能选择借刀杀人。
而陈旭阳就是送上门来,那把最合适的刀。
若非如此,她也不会选择隐瞒裴云蘅,与陈旭阳私下往来。
那时隐瞒是担心裴云蘅会坏了借刀杀人的计划,而今计划顺利实施,陈旭阳既然已经怀疑到她身上,为了防止裴云蘅怀疑,她只能选择坦白。
握着帕子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裴云蘅眉心紧锁,黑眸沉郁,薄唇紧抿成一条绷直的线。
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下落,江微遥双手握上裴云蘅的手背,身子微微颤抖:“夫君,我、我知道你可能”
可能不相信我。
她话尚未说完,裴云蘅却垂下眸: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、我知道错了啊?”江微遥装可怜的话哭到一半,就被这句道歉砸蒙了。
喉结重重滚动两下,裴云蘅素来冷硬的眉眼微微沉了下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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