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,忙道:“您跟我客气什么,这些都是我该做的。”
“哪里就是你该的。”司怀彦看向屋里,过了些许时间,开口说:“我这个人,不太会教孩子。”
虽然他做着教育工作,但养育和教育,不是一样的事情。
“司年从小优秀,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如今想来,未必是我和他母亲养得好,只是他自己争气。”司怀彦顿了顿,“一一不一样,他吃过太多苦,又什么都不肯说。该怎么照顾他,怎么跟他相处,我也还在学习。”
司怀彦抬眼看他,“你比我早认识他,也比我更清楚他的脾气,有些地方,烦请你多提点一些了。”
他没有再往下说,意思却已足够明白。
屈政彧收敛神色,认真道:“爷爷,您放心,一一还小,我会注意分寸的。”
司怀彦眉心动了动,这一次,他没有再纠正那个称呼。
屈政彧没想到会这么快地得到这位严肃大家长的认同。
诚然,即便司怀彦和冯春华始终不肯接纳他,他也无太大所谓。
他从骨子里就不在意这些外界的看法。
但他在乎江亦一。
他们是江亦一所剩无几的家人,能取得他们的认同当然是好。
屈政彧吹着口哨,带着那株栀子花回到家。
屈剑虹今天正巧休息,正戴着手套清理花圃里的落叶,顺便检查几盆不耐寒的花木,准备晚些时候搬进暖房。
听见动静一抬头,就见屈政彧扛着一株栀子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
“还有空地方吗?”屈政彧挑剔地扫了一圈,“给我腾一块。”
屈剑虹当即不乐意,“你别想栽我院子里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小气。”屈政彧一边说,一边自顾自寻找向阳的位置,“这么大的院子,多种一棵树能挤着谁?”
“你懂什么?这里哪一处不是提前规划好的?”屈剑虹板着脸,“你突然扛回来这么一大棵,你让我往哪里塞?”
屈政彧抬手指了指墙边,“那儿不是空着吗?”
屈剑虹当即急得站起来,“那块我要留着春天移兰花的,你少给我打主意!”
“春天的事春天再说。”屈政彧立马拎起锹,“再说了,你那兰花能不能活过冬还另说。”
屈剑虹爱好钓鱼种花,却一个比一个菜。钓鱼吧,十回里好歹还能钓上两回,养花那是颗粒无收。
这话正正戳到他的痛处。
屈剑虹老脸一黑,“你懂什么?那是入冬休眠!”
“去年那批也休眠。”屈政彧低头铲土,“眠着眠着就没醒。”
“那是意外!”
“前年那盆呢?”
“土不合适。”
“大前年?”
“你到底有没有事!”
“有啊。”屈政彧忍着笑,把铁锹往下一踩,“我这不正忙着吗?”
屈剑虹这才发现跟他争辩的这工夫,墙边已经被刨出一个坑了。他气得伸手就要夺锹,“谁准你动我地了!”
屈政彧侧身避开,脚下还不忘再铲一锹,“这地写你名字了?”
“这是我家!”
“巧了,也是我家。”
“你现在就给我填回去!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屈政彧瞧了瞧坑的深度,颇为满意,“你能不能有点爱心?树都到家门口了,你还想让它流落街口?”
屈剑虹被他气笑了:“一棵树还让你说出人情味来了。”
“花草树木也有生命。”屈政彧语重心长,“您身为领导,思想觉悟不能这么低。”
“少拿你那套歪理压我!”
父子俩绕着树坑你争我抢,闵书君听见动静出来,看了片刻,问:“这是一一家里那株吧?”
“对。”屈政彧回:“他们家房子要重盖,院里的栀子花就先移过来。”
他拍了拍手,告诉老头:“您呐,也别小心眼,到时候就要挪回去的,只是暂住、暂住。”
屈剑虹听见江亦一这名字,下意识不大痛快。
司怀彦看屈政彧不甚满意,嫌他大、嫌他壮、嫌他得寸进尺不留余地。
那屈剑虹对江亦一也不大满意啊,这么小的年纪,这不瞎胡闹吗!
这都还没上门,没见面呢,树都种自己家里来了。
屈剑虹越想越不是滋味,觉得辛苦养大的儿子胳膊肘往外拐,觉得自己被冒犯了。
老头拉着个驴脸,兜屁股给了他儿子一脚。
屈政彧立马告状:“妈!我爸打小孩!”
“你还好意思小孩!”屈剑虹气急败坏,抄起地上的断枝就抽,“有你这二百斤的小孩吗!”
闵书君靠着门廊,笑看着他俩。
屈政彧纯粹就是来讨债的,种完就拍屁股走了。
“我上辈子绝对是造了孽了,生出来这么一个不让人省心的。”屈剑虹沉着脸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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