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家常去的寺庙坐落在城郊的山上,香火鼎盛。
临近年关,温母打来电话,说法云寺的年末祈福已经开始了,让温意和陆宵陪她一起去一趟。
最近陆宵因为年关的原因也变得忙碌异常,好不容易到周末,难得空出一天,她想陆宵能呆在家里休息一下。电话那头的温母像是猜到她会拒绝,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:“你们结婚以后还没一起去过,正巧送子殿据说很灵验,这回一起去拜拜。”
温意握着手机,一时不知道应该先反驳哪一句。
陆宵就在旁边,显然也听见了。他从她手里接过电话,答应得十分痛快:“好,明天我陪她过去。”
温意抬眼看他。
陆宵已经开始同温母商量出发时间,等挂断电话,才发现她还盯着自己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需要在家休息。”
“回来再休息,不会耽误多久。”陆宵将手机放回她手里,“正好陪温老师出去晒晒太阳。”
“那那我们要去送子殿吗?“
“听起来确实有点早。”
“你刚才怎么不说?”
“我怕我现在说了,妈会怀疑我们两个感情有问题。”陆宵停了停,视线落在她脸上,语气忽然变得不太正经,“而且这件事也不是拜一拜就有用,主要还是得看我们。”
温意反应了两秒,耳后迅速热了起来。
她不再理他,转身往书房走。
陆宵在身后笑了一声,倒也没有继续招惹她。
—
法云寺来祈福的人比平日多,石阶上三三两两都是结伴而来的香客。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,钟声从山门里传来。
陆宵替她拢了一下围巾:“冷不冷?”
“不冷。”
“手给我。”
温意还没来得及问,陆宵已经握住了她的手,连同自己的手一起塞进大衣口袋里。他的掌心比她热很多,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扣进她的指缝。
温意朝周围看了一眼。
“这么多人。”
“那怎么了?”陆宵神色自然,“寺庙又没规定夫妻不能牵手。”
温意没有挣开,只把脸往围巾里藏了藏。
和温母一起上完香后,温母便跟着遇见的旧友一起去前殿聊天,顺带督促温意和陆宵赶紧去送子殿。
陆宵说要带温意去一个地方,两个人沿着回廊往后院走。寺中的经声隔着几重院墙传过来,听得并不真切。冬日的阳光落在青石地面上,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和尚正拿着竹扫帚清扫落叶,扫过的地方很快又被风吹下来几片。
温意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法云寺,前殿翻修过,只有后院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。
陆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:“想起什么了?”
温意看着那个低头扫地的小和尚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们小时候,是不是来过这里?”
陆宵转头看她:“你终于想起来了?”
那年温意十岁,陆宵十二岁,正在温家暂住。
恰好也赶上年末,祖父带着家中晚辈来寺里听经祈福,他们从天还未亮便出发,一路规矩森严,连车里都没人敢大声说话。
温意被安排在大殿后排。
住持讲的是什么,她早已记不清了,只记得殿内香火太暖,檀香一层层压下来,木鱼声又单调得像没有尽头。
她起初还努力坐直,后来眼皮越来越沉,握在膝上的手也渐渐松开。脑袋刚往前点了一下,便猛然惊醒,心虚地看向身旁。
幸好没有长辈注意。
温意重新挺直背脊,没过多久,又困得眼前发花。
衣袖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扯了一下。
她回过头,看见陆宵坐在斜后方。他今日难得穿得规矩,黑色外套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,神情却半点不像在认真听经。
见她看过来,陆宵朝侧门偏了偏头。
温意没有明白。
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:“出去吗?”
温意立刻摇头。
她从小便知道,在长辈没有允许的时候擅自离席,会有什么后果。何况这里不是家中书房,她甚至不知道从那道门出去以后会通向哪里。
陆宵却像是早料到她会拒绝。
他安静了一会儿,趁着前方的人都在听住持说话,又伸手碰了碰她垂在蒲团旁的手指。
这一次,他没有问她,只用手掌包住她的手腕,轻轻往后拉了一下。
温意的心一下悬了起来。
她本应该甩开他,重新坐好,或者用眼神告诉他不要胡闹。可陆宵的掌心很暖,握得也并不用力,仿佛只是在替她留一道随时可以反悔的缝隙。
温意犹豫了短短几息,竟真的提起裙摆,跟着他从蒲团后面绕了出去。
侧门外的风迎面扑来,吹散了殿内令人昏沉的檀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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